2026/9/9

Kent A. Linc 影評《X戰警:未來昔日 X-Men: Days of Future Past》變種世代,今非昔比

在《X戰警:第一戰》(2011)製作與電影原創的《X戰警》電影開山鼻祖-布萊恩辛格歷經十年後,如今終於重新拾起了該系列導演筒,以曾經導入深切獨到的人本精神,繼續塑造1960年代美國種族異同、社會類似金庸筆下的武俠人物之於中國歷代發展史,《X戰警:未來昔日》編劇利用歷史感的重大事件做鏈接,讓變種人命運的與美國劃時代的事件交互聚合。


首先,將電影主旋律偷渡在「20世紀福斯電影公司片頭」音樂最後一節(20 century foX),想必群「千禧年代的X戰警影迷」此時便能立刻接收到配樂家兼剪接師–約翰奧特曼所交付的驚喜!他沿曾用替《X戰警2》(2003)譜寫的主題配樂,也保留作曲家亨利·傑克曼在《X戰警:第一戰》所創作的萬磁王樂章 Frankenstien’s Monster,利用熟悉的語音記憶重建幕前幕後新舊變種人馬歸隊集合(《X戰警:第一戰》片頭中,亨利·傑克曼完整保留故配樂大師麥可肯曼在《X戰警》首集的曲目 #1 Death Camp/ Poland,1944年)。


本片一開始回到《X戰警》(2000)後半段的戰役地點——紐約,也是今年X戰警團隊與變種人聯盟之間的第一次戰爭法的戰場,在一段以年老的X教授講述的簡明序言中,變種人的隊伍邁向徒步隧道裡,面臨種族集中式撲殺,肅殺下湧入了燈號下粉紅黨的象徵。


危險的亡命之徒流落到中國境內,鷹鴿兩派多次盡釋前嫌,消弭歧見,躲藏在古廟(長城?)拍賣,不僅此時心拉攏中國市場(也藉故在磚瓦建築裡,強大的磁王無法借用金屬材質展示破壞能力,引發金狼鋼狼不得不穿越過去、接近八卦時剛過的剛性) ,太佛計的X戰警標誌與萬磁王在《X戰警:第一戰裡》殺人硬幣上的國旗符號;雖藏匿之處外觀是中國傳統建築,但內部卻出現西洋花窗鑲嵌玻璃與教堂祭壇,如此中西合璧,暗示變種人觀念上的陰陽二派,兩神儀相調和相亞相見愚相識。


由於上一集導演馬修范恩已大幅贈送美國總統肯尼迪於古巴導彈危機時的紀錄片段,所以在本集下的歷史延伸本欲將萬磁王在1963年刺殺肯尼迪的策略情節中,然,導演布萊恩辛格為了徵召原系列的班底入陣,因此設法讓所有人物填入視線,必須捨他棄害的故事情節,由肯尼迪只遇害的故事情節X授口述「殺死甘迺迪的那枚會反彈的魔術(子彈詹姆斯麥艾維的《​​刺客聯盟》2008?)」帶過,點出萬磁王片首即進入且不穩定十年的原因(最推展至萬磁王發現原來總統肯尼迪也屬於變種人,最終被同性戀調查局長胡佛斯在代滅口之時期? 960)、《回》到未來》(1985)等片,向金獎導演詹姆斯·柯麥隆討教其縝密的時空理論,自圓承載了一部中所有變種人的亞名導演人物的可能性,並維護了X戰警:原道俠們堅持道X,初警們似乎所維護。


也得益於《X戰警:未來昔日》老中青三代變種人幾乎全員到齊,編導得套用跨越時空的模式,顧及各位演員皆大歡喜的露臉機會。但,也由此重蹈《全面啟動》(2010)多線平行剪輯的類似問題執行迫害的變種人在未來世界無力回天只得鋌而走險,一開始便欲以唐突即溶的情感提出尚未開始引發的情節,再將未來世界僅存的變種人不顧一切、絕望的片段切割碎片,適切安碼至鋼狼回到過去的時間劇。利用時間推演的交錯剪接,產生一切戲劇的情緒和節奏奇妙的平行對應。後段,因為過去年輕的電影萬磁王在的時空排列哨兵團即將到來,摧毀香蕉的同時,年邁的萬磁王然而在未來世界守護同袍,抵抗頑強的進化版哨兵團,曼息同步敘述發展揭示萬磁王耳會走上改惡向善的贖罪之路,然而,因為未來世界的劇情單極的不平衡,補充了過去時空感的不平衡。


本片有慶祝耐人味的微妙鏡頭和橋段,例如:老闆的女兒叫金鋼狼為 Jimmy(羅根在漫畫中真叫  James Howlett);U-LUCKY的車牌特色(其轎車文體圈上掛著美國1970年代最流行的幸運物——一截毛茸茸的雪白兔腳);當崔斯克目睹尼克森總統身旁三隻寵物狗時的滑稽反應;巴黎和平協定的場景中,名畫「領導民眾的自由女神(法國七月革命後,查理十世 King “Charles X" 被迫遜位)」與魔形女行刺的訴求以及《X戰警》首集最終在紐約自由女神像戰爭遙相呼應;當導演布萊恩辛格客串路人記者(配名導希區考克拍《少年》) 《無知》1937)當時,也客串一名站在法院外拿著迷你相機的記者)手持超級8攝影機時(導演戲裡戲外成為使變種人在銀/螢幕上曝光的第一人),像極了詹姆斯史都華在《後窗》(1954)偷窺鄰居兇研時手持遠鄰兇研居鏡頭;研究室播放布萊恩導演辛格最喜歡的科幻電影集《星海爭霸戰》,電視螢幕長時間停留第一代影集的柯克艦長(派崔克史都華爵士第二代艦長)及舵手蘇魯(已出喬治櫃武井)的畫面一說明時間河流的材料出處…等。


《X戰警》系列電影始終竭盡全力宣揚「蘇聯主義與種族進化論」相關的預期,本片反科學家崔斯克擁有仿黨魁希特勒的鬍髭、露凶光的側面以及短目身形,外觀亦如另一類的變種樣貌(缺陷?故嫉妒/羨慕/嚮往變種人的異族基因?其內心無法伸展,無法幫助)另外,年輕時期的萬磁王與X教授原地重複上一集言詞間的唇槍舌戰(《X戰警:第一戰》的十年後);未來的萬磁王卻在明確的狀態下與X教授握手言和(《X戰警:最後戰役》2006)的十年後),這一系列社會貫徹下的電影因此失去了更高的心理層面心理層面與社會社會的社會層面和更高的心理層面。


《X戰警:未來昔日》戲劇焦點為了全神聚光在佔有保證的金鋼狼及金獎影后魔形女,勢必將掉掉其他出場人物的故事比重,就連給予多剛出櫃明顯話題女星幻影貓的情節刪行很簡單(謝幕字依然卡)中,扮演幻影貓的佩姬居然被選中已排到戲中的排戲。從頭到尾,偉大的伊恩·麥克連爵士與帕特里克史都華爵士幾乎淪落只是本片助陣的神主牌。

Kent A. Linc 影評《哈比人:荒谷惡龍 The Hobbit: The Desolation of Smaug》

彼得傑克森向來承自「希區考克驚鴻一瞥」的幽默本色,這回《哈比人:荒谷惡龍》更是大辣辣直接於第一幕戲裡,親自粉墨登場,清脆又野蠻地大啃生胡蘿蔔,繼《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其「巨大」身影(高大的人類民族?向肥碩的希區考克致敬?)再度醉茫茫地遊走在布里街頭。


片首追溯到12個月前,藉由巫師甘道夫與矮人王子索林所謂「偶然相遇(a chance meeting)」的對談中,為電影扼要地增強「此趟任務需要一名飛賊的迫切性」,緊接鏡頭肥皂劇般地立刻切回比爾博的單人鏡頭,這場為後半電影埋入的重要伏筆,是最直白乾脆、卻也最沒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系列片頭(唯獨記得導演客串從本集到《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已吃了60年胡蘿蔔不變老的路人角色)。


由於《哈比人:意外旅程》結尾,遠征隊伍並未出現分崩離析的局面,本集片首一行矮人依然採取集體行動,使得無論故事還是鏡頭一開始跑起來仍舊笨重而單純。先以換皮人比翁的短暫搭救、甘道夫又一次丟下團隊本事,讓遠征隊伍自行前往幽暗密林,面對未知的威脅。巨型群蛛的活人生吃令人想起《金剛》(2005)裡屠殺不盡的龐大變種節肢生物。


導演為了凸顯比爾博受到魔戒荼毒,心靈逐漸變化的時刻,拍出法國新浪潮導演高達特有的演員凝視鏡頭,「比爾博重拾魔戒,睜眼盯著台下觀眾說 “Mine!"」運用衝破銀幕空間概念的技法,令觀眾背負被發現正在窺視的壓迫感,傳達的意義是「使觀眾認知魔戒的力量對於觀眾甚至也是全知全能」?亦或「暗暗幽了本集未出現的咕嚕一默」?


當女精靈陶烈兒在片中英氣風發,展現弓箭神技時,配樂大師霍華蕭爾明顯摘取《沉默的羔羊》(1991)片頭的前五顆音符,直接譜寫成這名女英雄的主題旋律。這是否有意指涉陶烈兒在精靈族中,有如《沉》片裡的實習女探員承受著聯邦調查局的男性威權,隱藏著生存環境中的性別/階級張力?而當長湖鎮的鎮長三度歡迎(thrice welcome)索林時,那有如跛腳彆扭版聖桑《動物狂歡節–獅子進行曲》的長湖鎮主題樂章,彷彿彰顯偽善領導者的惺惺作態。當比爾博潛入史矛革巢穴時,利用似東方古老鐘磬樂器(實為各類印尼傳統民族敲擊樂器 Gamelan),刻劃出千古惡龍的歷史地位,也營造出富麗寶庫裡金屬相互碰撞的共鳴聲響。


編導欲在片中透過矮人民族奔走於各國領土的不平待遇,有如猶太民族般地流亡在外,試圖加強電影本質的深層意涵。以眾國君主先後出場,盤算私心利益的各面嘴臉,對比索林稍後展現的人格特質,暗指「世人無聖者,凡事唯吾尊」的不變定律。而,一場長湖鎮群眾圍觀喧囂的橋段,導演多次有意將鏡頭推近到某幾名黑人,是否想藉此陳腔強調這大英神話世界理當屬於各方人種?


當死靈法師,以《神通鬼大》(1996)惡鬼穿梭爬行的方式,現身在甘道夫面前時,導演彼得傑克森採用希區考克與達利從前合作《意亂情迷》(1945)的夢境段落,魔眼銳利又清晰、好似噩夢一般再再衝撞觀者的意識,伴隨魔多戒靈和屍羅急促的高把位不和諧旋律,搭配蒼蠅高速振翅的音效,猶如發著炙熱火光的女性陰部驟然誕生出黑暗邪靈的超現實過程。又,正當魔眼粉碎甘道夫的法杖時,這著火的陰户被付予了閹割陽具的意象,令人連想到《新空房禁地》(1992)最後母親怪物張開下體吞噬男主角的特寫畫面。


最終,在眾人無法阻止史矛革前進肆虐山下村民,比爾博脫口喃喃 “What have we done?"之後,想必觀眾在戲院裡都要指著導演大喊 “What have YOU done?"



“Tell me, when did we allow evil to become stronger than us?" — The Hobbit: The Desolation of Smaug (2013)

Kent A. Linc 影評《金陵十三釵 The Flowers of War》張藝謀的文戲怎麼搞的?

張藝謀總愛在戲裡, 透過主角們的生活作息, 慣例來一場儀式性的大肆鋪張。經過三部武打電影的"洗煉", 曾幾何時, 老謀子的"文戲"開始彆扭起來, 是人物扁平? 是動機牽強? 本以為過去三部武打片中, 令人發噱的其一原因在於不中不西、空洞無神的國語對白, 然而, <金陵十三釵>即便使用過半的英語對白, 還是犯有同一毛病。老謀子的十三名金釵, 說白了只是稍稍建立起兩三個鮮明形象, 其他金釵似乎不配擁有任何性格, 更別提角色間能有什麼激盪張力。本片的母題動機情節轉折處處生硬唐突(包括約翰米勒捨身假扮神父、堅決留守南京的荒誕念頭、書娟詭譎的觀點鏡頭、學生與金釵的薄弱衝突、日軍的思鄉橋段粗糙地揭示全片的根本主題、浦生病危埋下荳蔻香蘭擁有浪漫而乏力的外出伏筆、玉墨與約翰的草率情愫倆相好、輕描淡寫地口述身世遭遇、金陵們的輕易承諾與犧牲、陳喬治一廂情願的自發獻身...)。


一段金釵們換上教會制服, 齊唱"秦淮景"的場面設計, 原本老謀子可以利用此一空間, 大搞他當家的儀式裝置, 然, 呈現這場的方式卻是: 女學生書娟坐在點滿白色蠟燭的神壇前(Why? 是很神聖崇高的意思嗎?), 幻想她們身穿旗袍, 大字排開, 扭腰擺臀, 風情萬種, 嫵媚動人, 如同群像一般走向攝影機... 這算是個什麼鏡頭? 是在表演<超級名模生死鬥>嗎? 是民初版本的<慾望城市>? 還是<八美圖>的謝幕大合唱? 到底這樣的鏡頭用意何在? 將畫面從左至右塞得又擠又滿, 美感究竟在哪裡? 雖然曲子唱得唔噥軟語, 但卻搭上這幕令人費解的畫面。我盤算著導演此刻用心, 快速點出金釵們的人數(顯然一點情調也沒有)! 正當陳喬治在計算總人數時, 我心底似乎料到接下來的發展... "No way! No kidding, right? You're gonna ruin this moment!" 果然, 第十三朵"(菊)花"就此產生... 令人哭笑不得的劇情走向, 使得精心鋪陳的動容勇氣和淒美情操, 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徹徹底底成了此片的另類"悲劇"。片尾, 蚊子上車前忽然的莫名反悔、父親急忙尋找書娟而遭立即處決, 再次凸顯腳本薄弱的功力。


P.S.當初看克里斯汀貝爾在<黑暗騎士>裡扮演白天黑夜雙重身分的布魯斯韋恩時, 聯想到他在<美國殺人魔>裡人格分裂的富豪角色。這回當他走進南京教會, 穿上黑袍時, 我又患了嚴重的場景錯置, 腦袋不停迴盪著他在<太陽帝國>上海龍華集中營哼唱的威爾斯搖籃曲 Suo Gân。